这里是镜台,台外是湖水是山川,她坐在这里便不受控的想起前生,想起前生那大大小小的战役,想到那些残破又颓圮的城墙,生灵涂炭。

        坐在这里,她一心怆然苍茫,她弹不出别的曲子,只有这满腹即将流溢而出的杀伐之意——

        慕惜辞抬了手,慕诗嫣紧张不已的攥紧了双拳,她从未想过只习过两堂琴课的慕惜辞竟真有胆子上前演奏,要知道今天到场的无不是顶尖世家的高门贵女,一旦她出现半点差漏,毁去便是她在整个乾平贵女圈子中的名声。

        看她这丝毫不显慌乱的样子……莫非是有备而来?

        不,绝不可能,两堂课连琴艺指法都学不来几个,想弹奏《黄莺吟》已是难近登天,更别提比《黄莺吟》难上数倍的《关山月》。

        《关山月》的难度虽然不高,却也用上了诸如撮、拨,抓弦等稍微复杂一些的指法,遑论还有不少的散泛③转换!

        她绝对弹不好它。

        慕诗嫣咬唇,掌心已然被指甲掐出了泛红的血色,她死死盯着慕惜辞的指尖,心脏几乎跳至了嗓子眼,她疯狂祈祷着她一定弹不出上佳的琴曲,然而这一切的念想,都在慕惜辞弹出第一个散音之时,轰然崩散。

        那散音清晰而沉稳,不带半点拖沓与轻浮之意,教人瞬间便好似瞅见了边疆之上,连绵百十里的茫茫关山。

        慕诗嫣心中无端升起股道不明的绝望,她的神情飘忽了刹那,下一息便被那琴曲带去了关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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