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撂笔,轻轻吹干了纸上尚且湿漉的墨迹,起身将之递给了老人:“喏,您拿好。”

        “一张方子罢了,那妄生道人不曾叮嘱此方不可外传,想来即便传出去了也无妨。”

        “何况,若这方子真有奇效,能收录进太医所,来日救治了更多病患,倒也算我等的功德一件。”

        慕惜音弯眼:“惜音猜料,那道长大抵也是这般想法,许太医,您宽心便好。”

        “好,好。”接过宣纸的老太医重重点头,他看着那纸上娟秀工整一列列小字,禁不住热了眼眶,“小姐说得极是,是老臣想得岔了。”

        前朝后宫处处勾心斗角,便连太医所亦不能免俗。

        人人都将自己研究出的方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唯恐他人做得比自己更好,更讨上头的欢心。

        久而久之,许多良方,随着部分医者逝去而在当世绝了迹,每每遇见些疑难杂症,便令他们颇觉束手无策。

        而他,他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从无所适从到如鱼得水,人话鬼话掺和着说得多了,早便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医。

        他当年想的是悬壶济世,可现在。

        许太医唇角的笑意发了苦,不知不觉,他也成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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