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切,竭力让她相信她就是宋家的孩子,就是阿爹与她的孩子,可她仍旧看出来了,她在说谎。

        她知道她在说谎。

        因为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纵然阿爹与阿娘当真待她犹如至亲骨肉,那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她像是游离在府内的野鬼孤魂,是立足在那无形圈子外的旁观者。

        尽管他们想尽办法想要将她拉入其中,她踩着尚书府的台阶,看着那满目的画栋雕梁,仍旧能感受到那股浅淡缥缈的、直抵她髓与骨的疏离陌生。

        她从未跟阿娘有过人们常说的“母女连心”,却与她的大舅娘常日里“心有灵犀”。

        阿娘不知道她最爱的其实是那一泓水一样的浅碧,舅娘却能轻松猜透;阿娘不知道她偏好那一味究极的甜,舅娘却每每能在来府看她时,偷偷塞给她一罐蜜腌的果子。

        她猜,她大抵是舅娘的女儿,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这样猜了。

        八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那病几乎要了她的小命。

        阿娘在她身侧守了三天三夜,最终撑不下便换了舅娘来守。

        她烧得迷糊,浑噩时感受到女人发凉的指尖,小心又轻柔地摩挲过了她的额头。

        那点小小的清凉令她骤然清醒,她挣扎着抬了眼皮,恍惚中本能地喊出了那句,被她压在心头不知多少个时日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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