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那滑腻的水迹,竭力撑着身子砍断了前方的绊马索,继而逼出最后一点力道,掐指速算了一番墨君漓所在的方向。

        好在她在他出发前,曾给过他一道护身符箓,依着那符箓上气机寻去,倒也不算太过艰难。

        “那边……我们走。”她收了匕首,弓着身子细声呢喃,毫无限度的掐诀引煞与不加克制的挥剑纵马,已然让她脱了力,她这会几近昏厥,视线也发了花。

        方才经历一番惊险战斗的马儿咴咴应声,撒开四蹄,踏着泥泞,冲着小姑娘指出的方向,大步奔去。

        彼时,墨君漓正在府衙清点着余下赈灾物资,他带着燕川,拿着账目,眉眼间是遮掩不去的浓重倦意。

        近日的大水隐隐有了退去之势,局部爆发出的几处小型瘟疫也被宛白等人完美控制,这让他心下在倍感欣慰的同时,亦不免愈发紧张起来。

        别人或许不大清楚,可他知道,只要那大水退去过半,墨书远的人便会找准机会,杀上门来。

        这即是他的命劫。

        少年阖了阖眼,十数日的辛劳令他不受控地挂了满身疲惫,某一个瞬间他的心魂无端战栗,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倏地笼紧了他的躯壳。

        不……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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