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枝微微蹙着眉,微张的唇细微地颤动着,连声音都在抖:“为什么?”

        “苏合单于死了,我还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难不成……难不成我还要去地底下陪他吗?!”

        骤然的大喜大悲让沈怜枝无法冷静下来,他悲哀地看着鸿胪寺卿,“为什么……”

        “您不必去陪他。”鸿胪寺卿半敛着眼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您还是得留在草原上。”

        “殿下,草原上有个规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忍再说下去,可沈怜枝也不是傻的,听了一半,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沈怜枝只感觉自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劈成了两半,“你是说,是说……”

        明明裹着厚厚的狐裘,可怜枝却浑身发凉,他缓缓地转过头,望向斯钦巴日的方向——

        正好看见旭日干又向他行了大礼,“请左屠耆王即位!”

        斯钦巴日是左屠耆王,他要继承大单于的位置,还要继承……还要继承原本应该嫁给他父王的沈怜枝。

        沈怜枝愣愣地看了他太久,斯钦巴日似有所感,转过头,隔着风雪与怜枝遥相对望。他还沉浸在失去父王的悲痛之中,眼底泛红,更显悍戾。

        那一刻,沈怜枝莫名就回忆起昨日帐中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目光,还有几日前对着自己的那抹森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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