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选谁呢?

        飞机滑跑、起飞,广州还在云层底下,我靠在头等舱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像开会一样,一张张脸轮流闪过。

        煜虹是第一个人选。她跟了我两年,从行政主管到办公室主任,公司上下谁该用、谁该防、谁的话能信三分,她心里都有一本帐。更要紧的是她懂我——我一个眼神,她知道要上茶还是上文件,我把手伸到她腰後,她就知道今晚要不要留人。可她是我的女人,把她带到华南,等於把我私事的一角摊在几百人面前。黄自强那种人,眼睛比尺还准。

        小关手脚乾净,嘴严,做事一板一眼,留她在杭州守着,我睡得着觉。可她太规矩,跟在她身後我连句玩笑都得收着。华南那种地方要的是能替我挡酒、又能替我挡话的人。

        刘新华是漫雪送我的,二十二岁,货真价实的处女大学生,嫩得能掐出水。带她去华南,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像带一只花瓶过海关。她连发票都还不会分,黄自强三句话就能把她问哭。

        至於漫雪——她一定想跟。她在温州刚把脚站稳,跟着我南下就是她盼了两年的台阶。可这女人太会来事,她若进了华南的办公室,我怕她反客为主。

        我摸出手机,写了四行字,发给煜虹:「助理的事,你来。杭州留小关,新华给你打下手。三天後到。」

        发完,我长出一口气。老许上周在电话里跟我交底:华南是块硬骨头,广州、深圳、东莞三摊,业绩连降三季,总部要精简,派我去是升迁,也是把我放到刀口上。黄自强是华南的开国功臣,根深叶大,总部换过三任总裁都动不了他。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新总裁,是一把能捅进去的刀。

        「先生,喝点什麽?」

        我睁开眼。头等舱只有我一个客人,空姐半蹲在我腿边,托着盘子。她穿深蓝的制服裙,裙摆绷得紧,两条腿并拢斜着,肉色丝袜在灯下泛着光。胸牌上两个字:唐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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