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游乐与揭晓
闹钟发出刺耳的电子蜂鸣声，将里斯从纠缠着肌肉变幻与充满指责意味的电话的梦境中强行拽醒。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崭新天花板那单调的白色上。“第一天”——这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跳动，既让他兴奋，又令他恐惧。他匆匆冲了个澡，水流冲刷在身上，却仿佛无力洗去昨天那件事——无论那到底算什么——所留下的余温。嫉妒。仅仅是嫉妒罢了。他精心打扮了一番：一件挺括的藏青色衬衫，深色长裤，还有一条特意为这份工作买的皮带。他对着光秃秃的浴室镜子审视自己的形象。衣着无可挑剔，但他的脸颊仍带着一丝微红，眼神显得过于惊惶，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抓起钥匙和公文包，深吸一口气，走入了清晨的空气中。走廊里静悄悄的。莱克的房门紧闭。他内心深处——那个隐秘而羞愧的角落——其实希望那扇门能打开；但理智的另一面却对这种念头感到退缩。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混凝土楼道间回荡。
停车场位于大楼后方，是一块布满裂纹的长方形沥青空地。他的车——一辆务实的银色轿车——独自停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他向车走去，手里攥着钥匙，准备开门驶向崭新的未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一幕。
右后轮瘪了。轮胎彻底没气，轮毂低垂，瘪塌的轮胎像一团泄了气的面团，无力地瘫在沥青地面上。里斯停下脚步，呼吸仿佛在肺部凝固。不。不，不，不。
他快步上前，跪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轮胎。触感冰凉，毫无生气。是被扎破了吗？可他自从昨天停好车后就再没开过。他站起身，恐慌感如冰冷的触手般沿着脊背缓缓向上爬。第一天。第一天。我不能迟到。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手指显得有些笨拙。他查找道路救援服务，拨通了第一个号码。自动语音提示最早的服务时段要等到四个小时后。他又打了另一家公司的电话。两小时。还是来不及。他四十五分钟后就要上班了。公司在市中心，车程也要四十五分钟，而且那片区域的交通状况出了名的糟糕。
接着，他试了打车软件。屏幕上跳出了预估价格：98.75美元。他盯着这个数字。搬家已经花光了他的积蓄。这笔钱他根本付不起。一股令人难受、无助且沮丧的情绪涌上喉头。他靠在车身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额头。他想哭。那种屈辱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精心挑选的行头、准备好的作品集，全因一个该死的爆胎而变得毫无用处。
就在第一滴滚烫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绝望。那是关门声，还有脚步声。
里斯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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