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日,王夫人正坐在炕上,让贾环跪在面前抄写《金刚咒》。贾环抄得心烦意乱,又见宝玉从外面进来,被彩霞扶着躺在炕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打闹。贾环见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宝玉占尽了府中的宠爱,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受这份活罪,满心都是嫉妒与怨恨。

        他一边抄着经文,一边暗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报复宝玉。宝玉见贾环在抄经,便凑过去想要看看,口中还笑着说:“环兄弟,你这字倒写得不错,只是这经文深奥,你未必能解其中真意。”

        贾环见宝玉凑得近了,心中大喜,知道机会来了。他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将手中的蜡灯向宝玉那边一推,口中嘟囔道:“滚开!别挡着我抄经!”

        这一推,正将那滚烫的蜡灯推到了宝玉脸上。只听一声惨叫,宝玉左脸被滚烫的热油泼了个正着,疼得他满地打滚。王夫人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环大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生!连你哥哥也敢下此毒手!”

        贾环见事情败露,吓得不敢作声。王熙凤见机,连忙上前帮腔,对着赵姨娘数落道:“你瞧瞧你生的好儿子!平日里不知怎么欺负宝玉,如今竟敢在他脸上动刀子了!也不知是哪个狐狸精在你房里,把你魂都勾没了!”

        这番话直把赵姨娘骂得狗血淋头。当着王夫人的面,竟被自己的亲嫂子如此羞辱,赵姨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对凤姐和宝玉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原来,贾环自小便认了马道婆作寄名干娘。这马道婆本是一个装神弄鬼的术士,平日里专一哄骗那些愚夫愚妇。她先是来到贾母房中,装模作样地打了一番稽首,口称“老祖宗万福金安”。贾母见她会说话,便让她坐了,又问她从何处来。马道婆便编了个“远游”的说辞,说自己此次回来是特意为了给府中各房主子添福添寿。

        贾母信以为真,又问她有何良方。马道婆便说自己新近得了一种秘法,可以制作一种“如意平安符”,只要将此符供在家中,便可保家宅平安、万事如意。贾母闻言大喜,当即吩咐彩明取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来交给马道婆,让她在府中各处都供上此符,每日再捐些香油点灯。马道婆得了这天大的好处,心中欢喜,又在贾母面前说了不少吉祥话,这才辞别出来。

        她出了贾母房门,并不离去,而是转道去了赵姨娘的住处。赵姨娘正为贾环之事烦恼,见马道婆前来,便将她让进屋内。马道婆先是假意安慰了赵姨娘几句,说宝玉乃是“命里该有此一劫”,随后便话锋一转,说起了自己的“神通广大”。

        赵姨娘正愁无处发泄,听闻马道婆有如此本事,便哭诉起自己这些年来的苦楚。她说王熙凤如何刻薄自己,如何在背后算计自己,又说宝玉如何受宠,如何不把庶母放在眼里,只盼着这两个人能早日出事,自己才能熬出头来。

        马道婆见她如此怨毒,心中暗喜,知道有生意上门了。她故作神秘地说道:“姨娘莫慌,我有一门魇魔法,只要施法,便可让那二人疯癫重病,甚至一命呜呼。只是这法术非同小可,需得重金酬谢,方能显灵。”

        马道婆见赵姨娘心动,却又怕她日后赖账,便故作姿态道:“此事干系重大,万一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你我虽有干亲,但若无凭据,日后恐有变故。你须得写下凭据,方能安心。”

        赵姨娘此刻已是病急乱投医,哪里还顾得上许多,便满口答应。她回到房中,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私房银子和首饰悉数翻了出来,又让马道婆开个价。马道婆见她如此上道,便趁机又多要了些,最后定了五百两银子。

        赵姨娘咬了咬牙,拿出四百两银票,又将所有首饰当着马道婆的面折价一百两,凑够了五百两的数目。随后,她又亲自研墨,写下了一张五百两白银的欠契,画了押,盖了手印,交给了马道婆。

        马道婆见凭据到手,这才满意。她从怀中取出两套早已准备好的法器摆在桌上——一套是一个纸人,上面写的是宝玉的生辰八字;另一套则是王熙凤的。她又取出一张蓝纸,用剪刀剪出十个青面獠牙的五鬼,让赵姨娘将二人的生辰八字分别写在两个纸人的身上。

        随后,马道婆又拿出一根绣花针,让赵姨娘将针尖用唾沫润湿,亲手将纸人和五鬼一一钉好。最后,她嘱咐赵姨娘,待到子时,将宝玉那个纸人悄悄塞进宝玉的床褥底下,再将王熙凤那个纸人塞进凤姐的床褥底下,切记不可让任何人发现,否则法术便会失效。

        马道婆拿了银子、欠契,又得了法器,心中大喜,便回到自己下处,日夜不停地作法念咒,催动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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