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抚琴,夏夜对弈,秋窗临帖,冬炉烹茶……那些时光,并非全是枷锁。”他轻声说着,指尖在空气中虚虚拨弄,仿佛能触及往昔的丝弦,“也曾是……被珍视过的岁月。”
只是那笑意终究渐渐淡去,染上一丝复杂的怅惘。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后来,父亲在陇西剿匪大获全胜,却也因此与悍匪结下死仇。匪首残部怀恨在心,竟暗中尾随至陇西祖宅,设计报复……那夜,火光冲天……”
他停顿了片刻,似在平复心绪。
“混乱中,忠仆护着我与乳娘,伪装成难民,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对外,沈家便成了‘满门皆殁,只余一个因体弱多在乡下静养、恰好逃过一劫的嫡子’。”他抬起眼,目光清润,看向楚宁,“从此,世间再无沈凝霜。活下来的,只能是提得起剑、撑得起门楣,为家族雪耻的沈寒霄。”
他轻轻握住楚宁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
“告诉你这些,并非想博你怜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坦然,“只是觉得,我的宁宁,应当知道我的全部——无论是如今的沈寒霄,还是……那个也曾被深深爱过的,沈凝霜。”
楚宁心头巨震,反手紧紧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那里不再有冰封的防御,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寒霄……”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珍重,“谢谢你,愿意让我认识……‘她’。”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再无隔阂的身影。那些沉重的过往,在此刻,化作了他赠予她的、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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