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青砚,则跪坐在马车的另一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内心,同样是波涛汹涌。他成功了,他不仅得到了皇帝的赏识,更是在龙床之上,彻彻底底地“占有”了自己的主人。可当那股征服的狂喜退去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怕,怕自己的“以下犯上”,会彻底摧毁他与主子之间那份微妙赖以生存的连接。
回到府邸,夜已三更。
青砚伺候着王之舟沐浴更衣,整个过程,两人一言不发。直到王之舟躺回床上,准备安寝时,青砚才终于鼓起勇气,跪在了床边。
“主子……”
王之舟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奴才……奴才今夜……冒犯了主子。奴才罪该万死。但……但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您。在这深宫大内,我们主仆二人,便如狂风中的两片落叶,若不紧紧相依,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奴才卑贱,奴才的命不值钱,可主子您是天上的文曲星,是国之栋梁,奴才……奴才不想您有任何闪失。”青砚的声音哽咽了,“奴才宁愿自己变成一条最下贱的狗,一条会摇尾乞怜、会替主人撕咬敌人的恶犬,只要能护得主子周全,奴才……万死不辞。”
听着青砚这番发自肺腑的剖白,王之舟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他侧过身,看着跪在床前,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眼神却无比坚定的书童,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狠狠地触动了。
是啊,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除了眼前这个与自己休戚与共的奴才,自己还能依靠谁呢?皇帝的恩宠是蜜糖,也是毒药,那些朝臣,更是笑里藏刀。唯有青砚,唯有这个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奴才,才是他唯一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起来吧。”王之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情,“到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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