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忘记自己从甚麽时候开始懂得画图,听肖桓说,自从那天他问出「瑜哥是谁?」开始,他就开始吵着要见「瑜哥」,就算他不确定「瑜哥」是甚麽,是人?是猫咪?是海?还是垃圾?肖桓去照相馆洗了二十来张的照片带给习齐,指着照片中的人说「这就是瑜哥」,习齐惊奇地盯着相片中的人,去哪都带着照片四处跟人分享:「你看──这是我瑜哥!」很快地那些照片无法满足习齐,於是肖桓翻出家里y碟里所有的照片洗出来带给习齐,不过最终还是不够,习齐哭闹着找不到瑜哥、瑜哥在哪里,闹了两个多礼拜,有一天,他拿起了笔,开始自己画瑜哥。可惜这个方法只维持了一个月,一个月後他又开始闹,闹到後来还会自残,状态很糟,肖桓无计可施下请假带他去灵骨塔,指着那一方骨灰,红着眼说:「瑜哥在这。」习齐发了疯要把瑜哥带走,不然就不离开,後来肖桓不得已y将他带离,但习齐只要醒着就想逃走,他们只好把他关在疗养院的房间,三天後,肖桓来疗养院探望时给了他一条链子,上头挂着小小的玻璃瓶,肖桓红着眼眶指着里头细碎的残灰说:「小齐,瑜哥在这。」从那之後,习齐就不吵闹了,他开始变得沉默,也开始画瑜哥之外的事物,b如蘑菇。
习齐洗完澡後,披着那件薄毯子坐在地板上,地板上有一张画纸,上头是打了草稿的蘑菇,他拿起水彩笔,将红sE的颜料滴上去。
「Tim,你在吗?」他喃喃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麽我们生来有洞?」
轻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彷佛远方有人在呼唤他。
10
习齐在如蛆附骨的寒意中醒来,全身疼,红sE的蘑菇已经画好了,被他亲手钉在墙上,他胡乱找了药吞下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直到听见门铃声才醒来。
他躺在地板上一阵子才强迫自己爬起来。假若不去应门,门外的不知道是谁可能会打手机给他或肖桓,他若不接手机,有几成的机率外面的人会打给肖桓,无论如何,最後肖桓就会慌张地请假从健身房赶回来查看他怎麽了。这种事以前发生过一次,只是因为懒得应门,肖桓飞奔回家时他还正在床上半睡半醒中,肖桓在确定他真的只是在睡觉後,松了口气大力抱住他,「你没事就好。」耳边是肖桓不明显的哽咽声。
「你以为我怎麽了?」他问。
「我不知道。」肖桓说,强撑起一抹微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害怕吧。」
习齐瑟缩着动了动,肖桓反而加大了抱着的力道。
「对不起,小齐,再、再让我抱一下,我真的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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