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的视线落在芸香被泥水沾污的裙裾上,往外走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就像这条干净的罗裙,想往上撒泥点子很容易。但要想将沾上去的泥点洗清,丝毫不留印记,却是不能了。
而她一介孤女,寄人篱下,恐怕连替自己洗清的机会也无。只要名声一毁,便会被没名没分的送进桑焕的院子里,不见天日。
除非,能有令桑焕忌惮之人出手帮她。
阖府里令桑焕忌惮的人有数位,可如今在这院子里的,却只有——
折枝的眸光不由自主地往谢钰身上落去。
谢钰仍旧坐在廊下,姿容清绝,神情冷淡。一身深蓝色官服上云雷纹飒飒翻涌,仙鹤昂首长唳,流溢出一丝冷厉的煞气。
方才芸香等人进来时,便福身与他行过礼,唤过‘二公子’。谢钰却只是敛眉厌恶,甚至不曾给予一个视线。
哪怕是如今闹成了这样,也没人敢来招惹这尊煞佛。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可若是被逼到绝境了,总能生出别样的勇气来。
折枝重新抬步,往门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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