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看恋人或情人的眼光多多少少都暗中用钱羽做标的:这个气质像,那个眼睛类似,这个性格得了七分,那个声音雷同……
赌博一般地在茫茫人海里拼凑着钱羽的点点滴滴。个个都像钱羽,个个都不是。
真人坐面前时,手机摆在一旁,锁屏是两个漂亮女儿。孟意蝶觉得,连钱羽都不是那个钱羽了。
她送走师姐,慢慢挪步返回僻静的特患住院楼层。重新坐在孟百里身边时,发现半个月内染发的母亲头顶的白丝又冒出,她也应该难得睡得如此踏实。仅有被子在露出的手指微动了下。
孟意蝶想握握那只手,指尖快碰到时,只替她盖好被子。
听说麻醉状态的睡眠会做各种有意思的梦。梦到深处,各种念头浓稠粘合,无论好梦坏梦怪梦都难醒来。
有些人的灵魂在世上浅眠,有的蒸发,有的被封映。
孟意蝶数着母亲呼吸的拍子,自己的呼吸也渐渐清晰加重。她的躯壳在活动,她的灵魂在浓睡。
感情里的孟意蝶躺在钱羽的手心里一觉睡了好些年。
宗桦也因肖似钱羽入了梦。可她明白,钱羽是钱羽,宗桦是宗桦。
思淼是思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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