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正院厅堂,那屋内的陈设可就更是气派了。雍贵沉雅的上好金丝楠木座椅,南海玉雕摆件,高堂上明珠乃波斯进贡宝物。兴昌侯府已非等闲的富贵人家,可进了这魏王府,大处小处皆真正的皇室大观园,秦氏不得不惊叹,心思甚为复杂纠结。
魏王夫妇坐在上首,对面大郡王夫妇和高砌。大郡王有名的莽壮豁达,二爷高砌虽眼覆黑绸,但清贵沉肃,气势更加凛冽,叫人小心谨慎。
魏王妃直接开门见山说:“兴昌侯府也是京中的名门望族,与贵府嫚大小姐的亲事,是太后钦赐,我们敬重太后大嫂,对婚事甚为期许。本以为这次打仗回来,很顺利就提上议程,谁料出了这个岔子。若侯府有意退亲,这都是能理解的。岂知你们将话说得好听圆满,听得我还迁怪自己,怎去听外面那些谣言非议,转头却做出这种事情来。”
魏王妃语调平稳淡然,话点到即止。
姜弼石想开口,秦氏瞪了一眼,生怕他说错,自己赔着笑容答道:“这事儿,说来怪我们侯府失察疏忽了,那天人多,忙得团团转,后厨腾不开手。那奴才又徇私舞弊,拿了宾客的好酒给自己下药,无端惹来误会。”
“嫚儿因为这个,在家中整日以泪洗面,怎么都劝不住。也怪我,虽然是养女,可对姝儿却是照着比亲女还要更甚的宠爱,以至于这丫头恃宠而骄。她心系雁北王已久,冲动之下就擅自逾越了。过后我们也训斥,她又后悔、担心起来。现下躺在床榻病着,一来生怕雁北将军不要她,二来自觉无颜见人,给请了大夫瞧着,说是心病还须心药医。我们做大人的,便只好腆脸上门,请求王府大人大量,想想办法。”
姜姝病却是真病了,那天雁北王走了后,她回到芍町苑。本就娇柔胆怯的性子,因着媚-药的焦灼,再又心绪起伏,内忍过甚,次日便发烧咳嗽,卧在床榻容色苍白。
但睡到晚上烧便退下,秦氏给请了大夫过来瞧时,两颊已经泛了红润。大夫把脉,陈婆冲她频频挤眼睛。姜姝蓦地一想,如此也好,便干脆继续又装了几日,好省些里外的麻烦,也顺便催使母亲把消息传到她想传的人耳朵里。
高砌端坐在侧,听得眉宇微蹙,他要的便是这效果,让侯府自己急上门。
妇人甚是巧言,话说得圆满,事办得绕弯,分明他亲耳听姜姝说过:“我不喜欢他,只是怕他而已。”这一句叫高砌索绕心间,莫名妒火。
到秦氏这,却成了“心系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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