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燕姐,陆续又有人和阿蓁打招呼,亲切和蔼,想来阿蓁在此间颇受欢迎。

        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阿蓁道:“就是这里了。”

        牛车停住,萧容抬眼望去,眼前是个小院子,生了些蓬草,里面一栋砖石砌的房子,和周围房屋比不算大,青灰的石砖有些年头,乌眉燥眼的,但看着很安稳,很踏实,像个能遮风挡雨的家的样子。

        不知怎的,萧容竟觉得眼睛一热,胸口酸胀起来。

        他还记得阿蓁在大雪中与他说的话,目光安定,眉眼温柔:“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萧容早就不敢奢望再有什么归宿,可阿蓁的话那般诱人,他迷迷糊糊间就信了,朦朦胧胧中就刻在了心上。

        他于是忍不住想着,阿蓁的家是什么样子呢?是神都里的一座大宅子?山村里的一间小茅屋?砖的、瓦的、木头的?听说有些靠打渔为生的人会住在船上,阿蓁会不会也住在船上?

        他躺在山洞里时想,走在风雪里时也想,只因这想法占据了大脑,身上的痛就能忍了,模糊的意识就能撑住了,他也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阿蓁会不会是胡言诓骗他,又有何居心。

        后来,阿蓁说她家在清阳郡砚亭乡,邀他一同去,他这颗心终于妥帖落地,再未有疑她了。

        再后来,一路见了许多饥荒、战乱、破败的村镇与流离失所的人们,萧容也就不再对那能被称作“家”的居所有什么奢想。反正是和阿蓁在一起,便是露宿荒野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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