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阮合说“我都输他在哪里”时,严烬已不想再听下去,他一阶一阶地走下了楼。每下一层楼梯,对楼上阮合的恨意,就越增加十分。
周纯玉说出的,仅仅是他们之间的回忆吗?
那是他的整个人生,唯一存活过的部分,是他现在还存在的唯一意义。
而阮合口中,那只是“了解之后,就可以击败的部分”。
他经历过多少事多少折磨,才拥有周纯玉的爱情,才在今天,还能见到周纯玉一眼,阮合不会明白,永远都不会。
严烬愤怒地狠狠砸上了大门。
他跟周纯玉之间,也是从他开始的。那是在他十三岁的一天,养父与启蒙老师梁墨选将他带到世交前辈的生日宴上,宴会请来了许许多多的人,布置在一个旧时代富贵人家的大花园里,听说那是寿星老人的私产。
周纯玉就是寿星的亲孙,为了哄爷爷高兴,他与戏班子一起唱了一出堂会。
时代不同,唱戏早已不是下九流的行当,人只觉小少爷技艺不凡,天资聪颖。
那时严烬坐在水曲柳的椅子上,在梁墨选的身边,怔怔看着那小少爷一身英挺的戏服,洗干净了妆面,出来礼客。少年唱得未算多好,严烬本听得昏昏欲睡,可见他分花拂柳地走来,水蓝色戏服穿在稚气未脱的身上,待人接物、举手投足,就像春风一般,突然就令蒙昧的他,心上拨云,梦里见日。
小少爷走到跟前来,因唱戏,将头发梳了个背头,露出挺括清俊的额头。他低一低头,眉宇都是温文和英隽的,对梁墨选说:“老师。”梁墨选赞许地唤了一声“纯玉”,将仍在发怔的严烬轻轻一拉,温声介绍道:“这是我的养子,姓严名烬,严酷之严,灰烬之烬,比你年少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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