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佐子做了个梦。

        雾气幽深,她站在池塘边照镜子。一条红色的细蛇浮出,从她的赤足开始往上缠绕,三角尖头钻到她的裙子里,扭动,探寻,半块皮肉也没舍得咬。

        她感觉自己被直勾勾窥视了,来自冷血动物的眼睛;又认为那条细蛇应该是想回巢,回巢是温情的。

        可哪里才是巢呢?佐子在课外书上见过这种斑纹的蛇,喜欢闷热的居所,最好没有太多日光炙烤,土壤需要连接水源,保证它的鳞片足够湿润——啊,她突然意识到了,那样的地方应该是她的肚子,她的腹中。

        佐子低头一看,薄薄的棉裙被拱得凸起来一条线,如蜿蜒的古老山脉,山脉依托河流,河流却不是静止的。浪潮不停地拍打,白沫朝着天上地下飞溅。

        山被淋湿了。

        蛇也被浇了一头。

        佐子在黑暗中醒来,两条细长的腿并得极紧,腿心黏糊糊的,手指尖轻轻探了一厘米进去,又滑又温热,让她想起上个月去群马泡汤的滋味。

        忽地,窗外裂出一种可怕声音,像是哪个祖先因此暴怒了,吼叫贴合着她耳朵炸开。春日的第一声雷鸣猝不及防降临,还没有来得及传唤闪电的白光作为预警。

        雨水顷刻坠地,“砰砰”打上庭院的枯山水画卷,交织成一首最传统的谣曲。她收回手指,侧头看了眼闹钟,凌晨四点一十,距离早课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可以再睡上一觉,然后规律地起床去学校。

        不过,吊车尾大概今天也会迟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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