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但这幅混乱的精神图景还是令他唏嘘不已。
这里的空气实在太过干燥了,他挠了挠信天翁的头,将它唤回了自己的精神海。
他踩着皲裂的大地,上一次随手从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引来的冰川融水已经干涸,沟壑纵横的土地上留不下一丝生命的痕迹;踏过一丛丛的战火和硝烟,他在一座破伤痕累累的的高塔下搬开了堵住塔楼大门的废弃机甲碎片和哑火的重型武装。
气喘吁吁地爬上螺旋塔楼后,他终于在塔顶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纸箱,猫崽在里面睡着。
猫崽睡得极不安稳,耳尖时不时的抖几下,似是在时刻警觉周围的声响似的;短短的四肢在噩梦里也一颤一颤地痉挛着——是以前的陈年积痼和这次重伤濒死的后遗症。
男人叹了口气,把它从纸箱里捧出来抱在怀里,一边安抚似的揉揉它的肚子、捏捏小巧的肉垫,一边走下塔楼,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他定了定神,闭上了双眼,布满了莹白色光点的精神触丝们以自己为中心蔓延开来,霎时间,糸师凛精神图景的天地在铺天盖地的精神触丝们的勾画下宛若摩西分海一般,以男人所站之处为分界线,逐渐合而显现出了一座有着冰川与大海的另一个世界。
是男人自己的精神图景。
漂泊信天翁舒展着巨大的双翼在海风的助力下滑翔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广袤的冰洋裂开了一个口子,滚滚流淌进糸师凛图景里的,扑灭了沿途战火的冷冽的海水。浮冰在海浪的催促与翻搅下不甘的融化进了皲裂的大地,软化了地表干燥的泥土,将沟壑纵横的土地填平。
男人站在两张精神图景的交界处,操控着精神触丝们维持着二者之间哺育与修复的链接。他的双手被莹白色的精神粒子覆盖着,安抚着怀里逐渐睡得踏实了的猫崽,未曾让湿冷的海水溅到它棕黑色的皮毛上。
眼看着附近这一片的火焰被扑灭,被浮冰灌溉过的土壤褪去焦黑色的外壳,逐渐显露出几分原本的色彩。他在又留了一条冰川融水汇聚成的溪流令它继续向远处流淌后,关闭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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