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看看白先勇怎麽写,同样是开头,他用更少的文句把作者没做到的完全做过一遍,以下节录自〈金大班的最後一夜〉:

        当台北市的闹区西门町一带华灯四起的时分,夜巴黎舞厅的楼梯上便响起了一阵杂沓的高跟鞋声,由金大班领队,身後跟着十来个打扮得衣着入时的舞娘,绰绰约约的登上了舞厅的二楼来,才到楼门口,金大班便看见夜巴黎的经理童得怀从里面窜了出来,一脸急得焦h,搓手搓脚的朝她嚷道:「金大班,你们一餐饭下来,天都快亮喽。客人们等不住,有几位早走掉啦。」

        「哟,急什麽?这不是都来了吗?」金大班笑盈盈的答道:「小姐们孝敬我,个个争着和我喝双杯,我敢不生受她们的吗?」金大班穿了一件黑纱金丝相间的紧身旗袍,一个大道士髻梳得乌光水滑的高耸在头顶上;耳坠、项链、手串、发针,金碧辉煌的挂满了一身,她脸上早已酒意盎然,连眼皮盖都泛了红。

        两段,背景清晰,人物形象鲜明,甚至连X格也能窥之一二。他还没用各种恶心的譬喻法喔,还没开始心境变化喔!只是白描就让一切栩栩如生。这才叫做文学奖规格。

        第二章:

        同样都是回溯,短篇内,要参加文学奖就别用那麽基础这是修饰过的词的手法分章,厉害的短篇不会分章。一样出自〈金大班的最後一夜〉,我们来看看金大班是怎麽回忆过去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史的:

        金大班看见她Si命的用双手把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护住,一脸cH0U搐着,白得像张纸一样。金大班不由得怔住了,她站在朱凤面前,默默的端详着她,她看见朱凤那双眼睛凶光闪闪,竟充满了怨毒,好像一只刚赖抱的小母J准备和偷牠J蛋的人拚命了似的。她Ai上他了,金大班暗暗叹息道,要是这个小B1a0子真的Ai上了那个小王八,那就没法了。这起还没尝过人生三昧的小娼妇们,凭你说烂了舌头,她们未必听得入耳。连她自己那一次呢,她替月如怀了孕,姆妈和阿哥一个人揪住她一只膀子,要把她扛出去打胎。她捧住肚子满地打滚,对他们抢天呼地的哭道:要除掉她肚子里那块r0U吗?除非先拿条绳子来把她勒Si。姆妈好狠心,到底在面里暗下了一把药,把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给打了下来。

        一辈子,只有那一次,她真的萌了短见:吞金、上吊、吃老鼠药、跳苏州河──偏他娘的,总也Si不去。姆妈天天劝她:阿囡,你是聪明人。人家官家大少,独儿独子,那里肯让你毁了前程去?你们这种卖腰的,日後拖着个无父无姓的野种,谁要你?姆妈的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自从月如那个大官老子,派了几个卫士来,把月如从他们徐家汇那间小窝巢里绑走了以後,她就知道,今生今世,休想再见她那个小Ai人的面了。不过那时她还年轻,一样也有许多傻念头。她要替她那个学生Ai人生一个儿子,一辈子守住那个小孽障,那怕街头讨饭也是心甘情愿的。难道卖腰的就不是人吗?那颗心一样也是r0U做的呢。何况又是很标致的大学生。像朱凤这种刚下海的雏儿,有几个守得住的?

        短篇,回忆这样就够了。我不懂用成篇用没有写得很高明的对白堆砌回忆有什麽用意,都已经是短篇作品了还不JiNg链一点。内容又很普通孩子气,你要孩子气的Ai也参考一下张Ai玲的〈Ai〉,人家也随便几个字就把这个字写得刻骨铭心,同样是初恋,同样是不怎麽算得上恋的初恋。

        这次评文就到这边,要开始总结了。作品没有深刻感就算了,要求平实的文学作品也是有的。但是这篇没有所谓文笔,因为大多字数都被对白占据我甚至一度怀疑这是广播剧剧本。要平时,人物的心境也没有描写得当,意识流是好用法,但作者完全不想让意识流抢过对白,建议多多看书。

        这篇有点用文学奖规格评了,那如果以大众眼光来看呢?芋泥回答:「同样不合格!」背景很重要,但从头到尾几乎只有对白只有对白只有对白。角sEX格形象模糊不清,刚开始那位记者就让人很出戏。如果以为短篇不用注重这些,那芋泥只能语重心长说一句:「你还太浅了。」

        以上评文若有问题欢迎提出,感谢你的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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