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执刀的手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在颤抖——不是手,而是心脏。

        熟悉的躯壳就躺在他的手术台上,这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年轻如他几乎要驾驭不住情绪的崩溃,可他必须撑下去,如果他在此停下,那颗停在心脏边上的子弹就能要了男人的性命。

        如何才能救他?

        医生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解剖过上百具人体的手几乎要残废,他发现自己根本下不去刀。

        “医生,患者的心跳变弱了!”

        “——”

        “医生!”护士几乎要哭出声,她知道外面等着的都是什么人,如果这场手术不成功,那么死在这的恐怕不只是手术台上的家伙,他们也都要葬身于此。

        “……我没事。”医生如梦初醒,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现在双耳都在耳鸣,那是被他排出心外的慌乱和恐惧,“他也会没事。我们都会没事。”

        医生分出了自己的人性,让肌肉记忆带着自己剖开了血肉之躯。

        皮肉,组织,血管,胸腔扩张,镊子,消毒,缝合……如此种种,早该被大脑习惯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强烈,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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