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大弟子洛风有古怪。这是这几日纯阳上下一致的认识。实在不是他们八卦,可洛风大师兄是什么人啊,谦和有礼,体贴妥当,心思细腻,武功高强,可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把自己埋在雪堆里了。洒扫弟子说大师兄是在一棵松树下被埋的,松树上的雪尽数被震落,合理推测是大师兄自己干的。一些剑宗弟子佩服地看着那棵松树,这一定是大师兄新研究出的修炼方法;一些弟子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你看这树上这么大个坑,肯定是一拳砸出来的,能让大师兄这样情绪外露一定有隐情;还有一些弟子没心没肺的,瞧见了“哇”地惊叹一声,转头就当一件趣事写进了日记/信里。
且不说清晨的这一遭,练剑之时洛风也是大大的不对劲。剑宗有师兄听闻洛风回山,带了自己师弟前来观摩他练剑,一路上对小师弟夸耀大师兄《乾》字剑法如何如何了不得,是诸位师兄弟的榜样,直把小羊说得恨不得飞上莲花峰,好一瞧那仙人风仪。
结果还在栈道上,就听轰的一声,继而小静虚们乱哄哄一片嘈杂,勉强能听得几个男孩大声叫嚷:“快些来人,大师兄又被雪埋啦!”
师兄师弟面面相觑,此刻解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大师兄平常不这样的……
经过几次练剑被雪埋/走路掉雪坑/抄经抄错行之后,洛风被小静虚们拥簇着押到了榻上。单纯如小羊们只能猜测大师兄是太过操劳,萧孟几人多少猜到几分,却也不阻止小静虚们将洛风用一床厚棉被压了紧实,还幸灾乐祸地收走他的宝剑经书纸笔。
真是太放纵他们了……洛风看着轻轻掩上的木门叹了口气,还是接受了小羊们的好意。自己的反常自己最清楚,可他难以克制地想到裴元。是他自作多情,还是掩耳盗铃,但无论是哪一种他原以为的坚固道心都因此而动摇。道心通明不容瑕疵,他原本许下一生只愿护佑静虚的誓言,此刻却动了心,无论前因后果如何终究是划下一道裂缝。
千不该万不该啊……洛风用手背遮住了眼,好像这样就能遮住那束透过窗棂劈开黑暗的雪光。
忽然,木门嘭的一声被暴力推开,洛风惊讶地睁开了眼,风雪裹挟着来人繁重的黑衣,雪色映亮了银丝金线绣成的飞羽,他还是那样把一头青丝整齐地束在脑后,却又不同往日,穿了最正式的衣裳。看在眼里,不过是相隔几日,却有了物是人非的陌生。
“你……你怎么来了……”洛风半坐起来,行动间有些慌乱。
裴元不答,径直走到榻边,狠狠地拥住他,直到隔着衣物感受到身下躯体的热度才开了口:“我听说有一个人,曾经受了致命的伤,终生都需要仔细保养,但这人却三番两次不顾医嘱把自己埋在雪里,衣裳湿透了也不换,就在山崖上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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