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刚从蓐收禺疆处离开时,自顾自以为的那样。他原以为自己脱出牢笼,已得自由,可彼时低下头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泥沼里奔行,只不过是从一处更庞大的泥沼,回到了他原先不曾发觉的泥沼里罢了。

        既如此。

        索性就在泥里打滚。

        相柳手中酒壶高举,壶中洛桑泄出清光,落进他口中,他朗声笑着,笑声攀过山岗,散进林野。

        “缠山闻酒赶落花,月宫折柳清光华。鹣鹣斫颈今相近,年年山下玉蒹葭。”

        送了相柳离去的涂山璟本在练刀,可随着夜风将相柳的声音送到他耳中,他却骤然停下了动作。

        回首望去,那人懒散的歪在树上,树荫影影绰绰遮蔽着他满身的莹白,叫涂山璟看不清他的面容。

        可他分明从那几句随口吟出的话中,听出了相柳的寂寥。

        缠山,折柳,鹣鹣斫颈……

        年年山下玉蒹葭啊…相柳,若不是为了那年年山下的往复俗常,是不是你会为了你的鹣鹣,早从这红尘当中逃离而去了?

        涂山璟望着那一片斑驳的树影,长长的望,好像要把那树影中笼罩的单薄的白望进眼里,刻在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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