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是彼此近二十年人生中最亲密重要的人,却在此时被巨大的鸿沟分开。他们一路无言回到家,崇应彪让姬发回屋睡觉,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从小到大,母亲的离世,父亲的冷漠,公司的勾心斗角,心中的仇恨……这些都没让他这样疲惫过,他能在商场杀伐果断,能对自己父亲暗中蚕食,可是他能对姬发怎么样呢?他永远做不到不爱姬发。
姬发的高考成绩很不错,崇应彪给他报了法学专业最好的学校——离他们的家乡坐高铁要六个小时。姬发对他哀求,哭闹,撒娇,这些以前无往不利的招数全都失去了作用。他质问崇应彪当时可以选择留下,为什么自己不行。崇应彪说,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姬发便知道他是真的狠下心了。
崇应彪为姬发做着他能做的一切,但他很少和姬发交流,似乎是在逼着姬发从对哥哥的迷恋中脱离出来。其实他只是不敢去看姬发,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真的会因为纵容再次无条件顺从姬发。
姬发离开时没有告诉崇应彪,他像是把自己流放一样,第一次自己坐车,第一次自己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
他到大学城时太阳已经西沉,影子被拖的长长的望不到头。几只喜鹊呼啦啦从头顶掠过,华灯初上,每个人都行驶证回家的路上,似乎只有他孤零零无处可去。
崇应彪回到家后便知道姬发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仿佛把他拉回了母亲离开那段时间。小小的孩子被噩梦惊醒,在无人的走廊里哭着寻找母亲,直到清晨才筋疲力尽地睡去。
崇应彪更不爱回家了,他花钱雇姬发学校的学生定期保平安,此外便是一头扎在工作里。他一周至少五天是睡在公司的,小助理苏全孝都看不下去了,说哥你要是在这么不要命下去可能下次见你弟弟就是他去医院给你签字了。
崇应彪也曾偷偷跑去过姬发的学校,他坐在车上,看着姬发穿了件篮球T恤,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地往食堂走。挺好的,他想。
逢年过节姬发也会回家,但那些日子基本上都是崇应彪最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匆匆打个招呼就分开。
崇应彪这些年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公司来了个大洗牌,他联合了姜家与鄂家,搞乱公司股价,趁机大笔购入。他父亲这些年声色犬马,公司大部分事物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平时只是在重大会议时露个面。崇应彪高价收买了那位经理人,以防他给父亲通风报信。因此当男人反应过来时,崇应彪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开始对他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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