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隐不再搭理霍蕴,她自行洗漱,将自己收拾干净。水流让她又变得干干净净了。酒液浸染的气味消融、融化、化到水里不见踪影。

        霍蕴停留在醺醉的世界里,辜隐先一步踏出来,准备上床睡觉。她本该立刻上床,度过无梦到天亮的一夜。

        可她从床榻边转过身,望着醉倒在喜桌旁的霍蕴,心里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她顺从不知从何处来的冲动,走到霍蕴身边,推开酒盏,捧起他被酒液润湿的脸。霍蕴苍白的面色被酒弄红了,像蜷缩起来的白花被一瓣瓣剥开,露出了雪白下的细微与敏感。

        她触碰他的脸,满足心里幽微的玩弄之心,却见霍蕴的眼睫也润湿了。醉倒的他竟在默默地低低地悄无声息地落泪。感触到有人触碰自己,他往后缩了缩,直缩到轮椅里。他靠在椅背上,头仰着,不舒服地蹙着眉。他真是醉得不轻,直到现在也没醒。

        他和他的弟弟那样不同,他残缺、敏感、或许还有些未表现出的疯狂,而他的弟弟被关在权欲的世界里浮浮沉沉,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

        她还是放任他在轮椅里蜷缩了一夜。

        翌日。又下雪了。

        天很冷,地很冻。雪垫了一层又一层,它把枝头压弯了,把污泥掩盖住,把灰瓦涂成白,把湖水凝成冰。它落下,落下,蜷成一团,落到各处,天上地下一片白茫茫,好似除了白,所有的污脏、情绪、阴谋都被冻结、雕饰、最后涣散。

        皇宫里的小皇帝在做什么呢?

        他作为宫里的透明人,皇权的傀儡,他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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