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苒苒手中的化妆镜稍稍偏转了方向,隔着镜子看向斜后方。

        他进了浴室。浴室的灯亮了,没一会儿传出了水声。

        他一向这样,就算很明确地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也能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她自小就养在他身边,她也会误以为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比外在表现的要敏感得多。小到一日三餐,大到每日行程,事无巨细,她都要与他报备。就算是着装上的丝毫偏差,都会令他不满。

        即便是当下他能做到若无其事,但这样的不满情绪,他一定会在某一日以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契机,突然间爆发。

        这样提心吊胆,卑微求存的日子。

        她已经受够了。

        十一岁那年,家逢变故。她被他捡了回去。

        自从选择跟了他,她就知道。她与他之间,至始至终都是“施”与“受”的不对等关系。为求一席安身地,她不惜把自尊踏进泥里,对他百般卑微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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