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直手上拎着个塑料袋,弓着背趴在桌子上,他闻声缓缓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的老人时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一脸错愕,显然严亦宽没告诉他老人要带他看医生的事情。小个子只稍微欠身让了条过道,如果有狗门,小个子很有可能就只留一个狗门。

        老母亲走到张直身边,m0了m0那张愣怔的脸,有些发烫。「怎麽不在床上躺着?」

        张直赶忙把手上的塑料袋移到身侧挡着,说话颠三倒四「我,我又吐又拉肚子,我睡上铺,上上下下会吵到人。」

        「上铺?甚麽上铺?」老父亲绕到张直另一边,把小孩手上的袋子拎起来,里面全是呕吐物,臭味加上塑料袋的味道实在不好闻。张直想要抢回去,说自己等等用完就扔。老父亲拦下,拎着袋子低头找垃圾桶。

        「欸!那东西可别扔在屋里,臭Si人了!」小个子在一边看戏没走。「半夜又吐又上厕稀哩哗啦响,我把枕头盖在脸上才睡过去的好吗?」

        老人没弄清这个矮小的男人是甚麽身份,不好说话,只告诉张直要带他去医院。

        张直忙说:「我现在好多了,不用去医院。」可他浑身乏力,嘴唇又白又乾,Si皮翘起,病怏怏的样子没有说服力。

        「不行,刚听见了,你半夜就开始不舒服,是不是在这坐一宿了?」老母亲问。

        张直没敢点头。早上大家都忙着洗漱出门,他Si忍着咕嘟咕嘟作动的肚子,提着个塑料袋在客厅吐,不好跟别人抢厕所用。

        老母亲一看张直这老实的样子就明白了,「你老师说一定要带你去医院开药,不行就打针,不然你会脱水。你上次开的药已经过期了,没法吃。」

        老父亲在厨房转了一圈,里面没烧水用的壼,也没有锅碗瓢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给张直烧口水喝润润嘴唇也不行,早知道就先在楼下买好水再上来。老母亲扶起张直,叫张直去穿好衣服上医院。张直让老母亲在外面等,老母亲怕这萎萎软软的人中途跪到地上去,一直把人扶到房间里才松手。

        这下俩老人更是目瞪口呆,这都是甚麽出租屋啊?根本不是「屋」,是「床位」,跟学校宿舍似的,或者像绿皮火车。老人是老花,但不是瞎子,加上张直爬到上铺遮遮掩掩地穿衣服的动作,甚麽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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