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楼,谭妈妈的偏厅内,小金豆跪着,垂着头,却紧紧扯着身上紧致的高开叉旗袍。

        小拳头捏着开衩两边,指节上泛着白,可见用力得很,周身透着倔强。

        “谭妈妈,我不卖身,只做下人,这是我刚来时就说好了的。”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当时不过可怜你,给你一口饭吃。你倒是猪油蒙了心,不是个知恩图报的。秦老板是我们花间楼的贵客,如今他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谭妈妈三十六岁,周身是成熟女性的风韵,一张脸精雕细琢,美目流盼,话语中却字字如刀,不留情面。

        旁边的刘姐斡旋道:

        “小金豆,你就从了,秦老板给你破了身,满意了,谭妈妈也自然会帮衬着你,将来做了花间楼的头牌,不说金山银山,小银箱子给你装满满的总可以。”

        小金豆浑身哆嗦,眼泪不知不觉蓄满了,却哽着喉头不肯哭出声。只在嗓子里尖细道:“我不卖身,死也不卖身。”

        “呵,这由不得......”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推开。

        这时候能畅通无阻到谭妈妈偏厅里来的,全上海滩只有他一个。

        男人身材高挺,如青松,穿着老派的中式长衫,却不显得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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