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学校了。

        因为聂洵的到来,家里变得乱糟糟的,很吵,他总是要挑衅你,反驳宋南之,你甚至要被反复地提醒,你是一个经常自杀,想放弃生命的,卑劣者,拒绝承担责任的抑郁者。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聂洵离开,不然就是你的离开。

        你说服了宋南之,再一次穿上校服的时候,如释重负的感觉和别样的欢喜让你不再拒绝来自他的触碰,毫不吝啬的吻和拥抱,相比较一旁依靠着车身叼着烟的阴暗的聂洵,你这边宛若百花盛开,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快乐的气息。没办法,远离疯子,珍惜生命,如果没有聂洵在旁边烦你,你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她最近状态好了很多,你觉得怎么样……”宋南之盯着你混迹在人群中的背影,冷冷地扫了一眼非要跟过来送的某个人。

        “嗤,这么快就赶我走?用完就丢,有够无情的,南之。”滚石打火机在摩擦中发出咔哒的声音,一簇簇火苗瞬间跳起,又很快被盖灭,“你自己明明也知道的,她需要在生活中获得很多刺激,很多的变化,她的内心困着一只猛兽,在过于平淡的日子里只会不断熄灭她生命的火焰……而你,做不到放手。”

        “聂洵,她还没有长大,你总说你最了解她,但如果我真的放手了,她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因为,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宋南之看着缓缓飘落在他手心的,细嫩的合欢花,柔软的粉色毛茸,轻而小,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消散。要么吹飞,要么紧紧握在手心,他做不到,主动放手,谁都做不到,人的劣根性本就如此……

        烟火从远处点燃,又轻轻飘散,即使用香烟去留下这一抹火苗,也会越燃越短,最后成为一堆灰烬,“你得让她留下,南之,你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不要一味地灌给她,她不能理解的……等她能够爱上人,她就离不开了。”

        聂洵缓缓走向立在合欢树下的男人,捶了一下他低垂的脊背,飘落了许多粉红色轻盈的花瓣,像盛夏一个轻而甜的梦境,“来打个赌吧,谁先教会她爱人,谁就可以……”宋南之松开握了很久的花朵,蓬蓬的花瓣已经变得稀疏湿润,碾碎了有浅浅的香,手心还留着一点点粉,却不是曾经的模样了。

        “合作愉快。”他松开手心,将粘在那里的,破碎的花瓣吹散,不自觉地仰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像是第一次进入宋家的时候,也是湿润的盛夏,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从窗口看着他,甜甜的微笑,然后一跃而下,轻盈得像一只白鸽,翻飞的裙摆,还有背后澄澈的天空……

        怎么可能放手,他才是卑劣的,囚禁花朵的猎人。

        夏天的雨总是很急促,你顶着书包,在人群中搜寻宋南之的身影。“这边!宋稚念,快过来。”你被揽进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很陌生,是聂洵来接的你。“南之没有来吗?”你听到他轻笑一声自嘲道,“没良心的,在风雨里等你的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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