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泽的笔没有放下,只有一个字,但这次他写的很慢。他将那个字写好,想要将纸递给顾远道的时候,纸张却被按住,反扣在了桌面。他有些焦急地抬起头,却看到走过来的顾远道,沉静地看着他。
顾远道没有看那张纸,他将顾兰泽写好的回答按在桌上。
“大哥想不想我留下来?”顾远道再次重复,他在等顾兰泽的回答,但是却不允许顾兰泽用写在纸上的字迹作为对他的答复。
那一瞬间顾兰泽几乎不知所措,他胸膛起伏着,双耳间似乎能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那双色泽浅淡的唇瓣微微颤抖,声带发紧,却没有声音发出。
顾兰泽手中的笔掉在地上,而顾远道耐心地等。
——想。
顾兰泽终于张开口,他在“说”。
顾远道看懂了兄长的口型,他松开按住纸张的手指,弯腰将顾兰泽因紧张而掉落的笔从地毯上捡起来,盖好笔帽放在桌上。“我会在场陪伴大哥,”顾远道说,“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他为顾兰泽倒了一杯温水,等他捧在双手间,慢慢喝了半杯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安排在后面解决。”
顾远道的声音平静,“我知道大哥驱逐出宫时被施加了墨刑,我打算为大哥一并消除。”
墨刑与普通的刺青不同,使用的是带有些微腐蚀性的特殊墨水,墨刑施加后十分独特显眼,没有内廷的赦令,被禁止私下去除。墨刑痕迹特殊,又多刺在人显眼的部位,如脸颊或脖颈处,寻常人也能分辨,如果罪人试图消除墨刑,身边的人检举揭发后还能拿到不菲的赏钱,而罪人则会被加重处罚,甚至会被处以肉刑——切下五官或者手掌,再将切下的部位打成肉糜,确保无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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