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执着,走到如今这般田地,难为师尊,陪着他一错再错了这么久。

        师不师,徒不徒。

        他犯下了如此弥天大错。罔顾人伦,欺师灭祖。落得这种境地,都是他痴心妄想,咎由自取。

        原以为能求得师尊心头一隅容身之所便满足,可只要迈出师徒名分之外的那一步,就是错了,不论深浅。

        不该动情,不该起意,他们之间本就没有长久的可能,贪欢一瞬,便万劫不复,再也回不到从前,生生毁了自己。

        也毁了师尊。

        他不知该怎样面对师尊。或许注定在今日殒身此处,大概就是他最好的结局罢。

        死志已生,楚苇生双眼木然,睫下延出两道凄厉的泪,像个没有自我意志的木偶,挪动双膝朝着寒潭爬去。经脉得了灵力,宛如久旱水道上游开闸泄洪,难免刺痛,可他依旧无知无觉,一心投水,浑然忘记自己方才是怎样拼着一口气才逃出来的。

        廷羲君早已备好法诀的手指骤然紧蜷。眼见楚苇生一副心灰意冷,自寻死路的模样,却不能露面阻止,只好亲自催动蛇妖身上的咒法将之绞杀,提前引动了与法器放在一起,又落入水中的灵偶身上的请雷符。

        劫云在高地上空堆积,但找不到目标,刺目的雷光在层云中穿梭,迟迟不落。

        千钧一发之际,经脉中的灵力终于冲破封锁,迅速运转,灵府中枯寂已久的金丹也重新闪耀,转眼间被磅礴的灵气包围。

        在楚苇生落入潭面的同时,第一道雷劫终于破开长空,携着起势无匹的力量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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