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牧亭不知何时拿着竹简混在侍官中抄写案文,头发因披着碍事,随手拿了根麻绳高高束了起来。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简直,简直就像她那天在街上惊鸿一瞥见到的少年郎一样。

        巫暨之望着他清瘦的背影,她第一次开始想,相较于呆在她身边,柳牧亭似乎更喜欢处理政务。她轻轻的唤了声牧亭,驸马疑惑回头,对上了郡主的眼。他的脸上蹭上了一大块墨痕,自己却毫无知觉,茫然地看着巫暨之。

        “唤我何事?”

        就是这个茫茫然的眼神,柳牧亭每次一这么看她,她都有种难以言述的感觉。像是蝴蝶在肚中翻飞,要从喉中吐露出什么。她厌极了不受控的情况,蹙起眉,语气生硬,“天晚了,我要回府了。”

        柳牧亭坐了太久,起身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他有些留恋地望望没处理完的公文,两步并作一步,小跑着到郡主身边。她手中的玉扇敲在他脸颊的墨痕上,“花脸猫。”

        柳牧亭后知后觉,拿袖子随意的抹了抹脸,“走吧。”她哼了一声,拂袖而去,脚步急促。追赶的驸马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又是怎么了。

        到府邸的一路上,郡主一直都臭着脸,驸马几次开口都被她噎回来了,索性不理她了,自顾自的躲进府邸的书房里。

        巫暨之沐浴完后到处找不到驸马,本就糟糕的心情越发烦躁,她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柳牧亭原本在作画的手被她吓得一抖,墨水顺着笔毛滴在宣纸上。他皱起眉,“郡主半夜是有何事找我吗?”

        巫暨之语气不善,“嗯?见到我,驸马很不高兴吗?驸马看上去比我这个郡主还要清闲呀?”他听出郡主语句间的讽刺,眼睑颤动,终究是逃不过的。他安抚着自己,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就是要相互陪伴的。

        “郡主,夜深了,我们回去睡吧。”他有些踌躇着讲出这句话,他心知肚明这句话无异于邀请。柳牧亭对于巫暨之存在的小小幻想,在她戏虐地要求他在书房脱了衣服给他看时,彻底破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郡主,而她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一如在晴雪楼的那次见面。外袍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眼,他抿紧了嘴,只觉得心里阵阵空虚。一再在心中强调自己的身份后,他迟疑着扯松亵衣,颤颤悠悠地抬眼看她,指节悄悄收紧,沉默着不吭声。

        巫暨之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郁气更盛,她懒得去思考别的,伸手把他拽到书桌前。冰冷指尖碰上他的颈,像是毒蛇吐息般滑进亵衣深处。柳牧亭脸已经开始泛红了,思绪跑偏,她好像特别钟爱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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