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兽面,不对……哦是那件夔纹端砚。”
“是,一晃多少年了,这屋里年轻的可能不清楚。那时候中天在业内,比起其他落稳脚跟的拍行而言,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我跟黄总,为了收这一方孤品端砚,坐红眼航班在大西洋对岸辗转了多少日子,现在还记忆犹新。”
黄天化摸摸脑壳,似也陷入回忆中,半真半假地说:“你们伯总当初要是没把中天操持起来,可就惨了,有多惨呢?他啊得回去继承他妈的姒文斋……”
老字号姒文斋,几十年前就驰誉中外了。早些年关于中天的任何新闻,几乎都要带姒文斋三个字,狐假虎威。伯邑考垂眼笑,道:“得亏咱俩当初拼劲一样,都过去了。老黄,你是个极其合格的商人。”
关于黄天化的拼劲,伯邑考偶尔也会换个词,说他“撞南墙”。一方面他会为了目标利益猛扎猛打,另一方面,也会为了目标利益不择手段。就在会议之前,伯邑考还与他最后私谈过,明牌问问他警方来调查的事儿。黄天化继续装糊涂。如今话点到这,两人也就到此为止了。
双方语气轻飘飘的,甚至打趣像商业互吹,但一室的人没谁笑得出来,有的发虚捏汗,有的方寸大乱。韦护的目光在伯邑考与黄天化之间来回逗留,直到听见伯总重新点名到他头上,才回过神。伯邑考说:“接下来书画专场,希望大家‘恪尽职守’。本来只是春拍之后的小型晚拍,不过,如今普化把书画门类的气氛堆上去了。咱们不说出什么风头,但也至少……别被钻了什么空子,要圆满完成任务。”
拍卖会,崇应彪第一次置身这种场合,哪怕只是个百人的小规模晚拍。凌晨时,游戏打通宵的苏全孝还撞见他在熨西装。苏全孝是知道的,崇工这个人上下班雷打不动要更换全身行头,也不觉麻烦,工服一脱,一秒都不带多沾的。卧室里也是,最占地儿的就属两个大衣柜。但就连红毯都装得下的衣柜,崇应彪硬是觉得翻不出一套合适服装来。
高秘书正忙得脚不沾地,又接到伯邑考的吩咐,要去会厅门口接一接崇应彪。伯邑考说,怕他不自在。高秘书过去后远远一瞅,回告诉给伯邑考:“伯总,您太多虑了。他自在得很,还跟人合影呢。”
崇应彪一身休闲白西服,里头紧身内搭,已经跟几波媒体人或客户露八齿笑容合照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都是谁,一个接一个主动贴上来的,似乎把他误会成了中天请来站台造势的小明星。
斜对面,靠墙待命的雷震和会场其他安保人员融为一体,面无表情,但见高秘书过来,微微点了下头。高秘书客气地目送走一对刚与崇应彪合影完的女士们,然后才凑他边上,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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