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火炮和床弩的死角!垛口的高度限制了火炮与弩箭的角度,使得威力巨大的火炮和床弩根本无法贴着城墙向下发射。寻常守城战中,面对攀登云梯的士兵,守军尚能用投石与滚油进行阻击,眼下却与寻常不同,城内的胡人士兵根本用不着云梯,因为这是城内,城内是有通往城楼的通道的,士卒只消冲过民居与城楼之间短短不到两丈的距离,便可直接进入城楼……可恨他居然没瞧出这民居的蹊跷来!

        一时间浑身的血都似冲上头颅,却是叫他头脑越发清醒起来。急不得。急也无用。再说有伏兵不是意料之中么?眼下伏兵已出,或许反倒是能安下心来了。胡人可以从城内上楼,来抢夺城门千斤闸的控制权,何素也一样可以,毕竟城门已开,清字军已经入城。

        而自己这边,三名弓箭手随自己守在城头,箭手攻击力虽不如火炮与床弩,却胜在行动自由,角度多变,仍可以对未及靠近的胡人形成威胁。而进入城楼内部去控制绞盘的三名长枪手与三名重甲兵,则正可以凭着长枪与重甲抵挡一阵。不用撑太久,只需等到援军进入城楼即可。如此算来,也并非必死之局。

        ……何况,即使他与这九名士卒全数身死,以清字军的军风,既到了涿州城下,便决不会半途而废,不过是这一仗难些易些、快些慢些的问题罢了。有涿州满城汉民性命押在上头,又有卢敏在南面策应,便是血流成河,何素也定会将涿州拿下。

        想到此处,云简倒是释然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自己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守住城头而已。

        “箭矢不多。擒贼先擒王,咱们瞧准发号施令之人放箭。”

        “是!”

        “小心些,莫要误伤兄弟。”

        “是!”城下喧天的动静震耳欲聋,三名箭手嘶吼着应答。云简亲自取了一张弓,一步踏上垛口,背靠女墙突出部分,搭箭向下瞄准。

        火光纷乱,人影交叠。清字军从洞开的城门里源源不断地驰入,蹄铁敲击地面,几乎让人错觉地面都在震动。胡卒呼喝着冲入城楼,欲要抢在清字军后续部队进城前放下千斤闸。清字军便分出半数人手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跟在胡卒身后追进城楼,一时你追我赶,敌我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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