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简蹙眉,手中弓却稳如磐石,箭镞寒芒闪烁,远远锁定了人群中一个身高七尺的汉子——是他在指挥,他是这一波伏兵的首领。
杀了他——
云简松手,箭离弦而出。便在这时,南门方向,火炮猛地鸣响,动天彻地。下一刻,城东也爆发出喧天的喊杀声来。胡人士卒齐齐一惊。何素面不改色,驱使着座下军马风驰电掣向南门冲去。
“城东何事?!”
一枚箭镞嗖地擦过领头的胡人的头盔。他来不及去寻这枚箭的出处,只匆忙揪住身边一个兵士如是问道。
南门之事他大约可以料知——何素又不是傻子,怎会放着真定府方面的援军不用?此次夜袭,必然是通知了他们真定府的同伴,约定了一同发动袭击的。混战中若是己方夺得火炮,便会向城外发炮,阻击敌军。
可城东是汉民聚居区,近日都被收拾得俯首帖耳,却是发生了何事,怎地会杀声震天?难道何素兵分两路,城北这里只是佯攻,城东才是大军?
那士卒又哪里会晓得城东生了什么事,被长官揪住,也是一头雾水。领头的问完,也知自己是病急乱投医问错了人,面色一阵青红,将那卒子松开。
却只有何素与云简知道,那是汉民反了。说是“反”,其实便是迫不得已,被图兰吓得太狠,以为当真走投无路,于是便被何素差人说动了心思,想着既然安于胡治也是死路一条,那何不与何素里应外合,博他一回?若是成了,那还都能有军功呢。
况且此处边地前线,胡汉通婚固然有之,心向王师的遗老旧人也不是没有。往日那些遗老只是独自发梦,梦一梦王师北上,真要寻人起事,是寻不得几个人的。图兰这道杀汉以食的命令,却是将些原本无意抵抗的士族与农民尽皆逼得发了狠,决定放手一搏,求个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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