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微时张口急喘,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牙磕在壶嘴上,咬紧到肌肉扭曲,无神的眼睛淬了毒一般瞪着他,方游山了然,“好。”
他从药罐里滤出最后一碗漆黑的底,杨微时伸手就推,别到了腕伤,猛地一弹呛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游山拍着背帮他顺气,但见他有吐药征兆,在床边压住他的后颈不得抬头,生生把那口药噎了下去,床边的单子印了新鲜的血,方游山凌空斟了斟一滴不剩的空碗,说,“就当喝最后一次吧,明天不熬了。”
最后一次。
躁郁的怒火还在横冲直撞,杨微时撑起发蒙的头,药汁把苍白的嘴唇染成了深色,他依旧很想摔砸打骂,血一股劲儿地往脑门冲,心跳也重得像往肋骨上砸。他晓得自己不太正常,有些媚药的瘾不仅催情,也为了当条链子使,拴住人的精神离不开每天的施舍。
药真的断了太多天了,有过那么几秒,他竟闪过把他丢回蜃楼餍足着死在床上的念头,堕落固然恐惧,他却同时更害怕真被扔回去。方游山听上去已经不想管他,他也不敢奢望方游山看了那些东西还愿意管他。
但自己现在至少看上去是个人了,记得方游山提过徐泓,如果……
他神情变幻莫测,心绪全都摆在脸上,如今一点儿都藏不住了,方游山支着头细细观赏,感觉能读懂大半,不枉是连日窒闷来的一道好风景。
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权贵,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就是自信,脑子要是再坏掉一部分,就是得了三分颜色便敢开染坊的纯傻。这才刚得回一双腿,马上就谋算着要跟他割席了。
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掐灭,合该算入疗愈杨微时的一部分,不能用了他的鲛珠,还长回老样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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