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正要伸手去接,却被男孩儿一晃手给躲过。男孩儿撅起嘴,努力地吹着杯中腾腾冒着热气儿的水。尽管套了两层,热水滚烫的温度还是透过薄薄的纸壁把男孩儿细细白白的小手给染了红,但男孩儿并未做过多抱怨,只是用力地去吹杯中的水,水还没凉反而把自己的脸给吹了个通红。
过了好一阵儿,水总算不再腾热气儿,但男孩儿还是不放心,谨慎地举起杯子,贴在自己的眼皮上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伤夏雨后,才笑着递了过去。
夏雨拿着这杯温度适宜地水,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端起小小呷了一口,是正正好好的温度。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到有一种不耐烦正在他的血液里涌动着,令他十分痛苦,他感到一种烧掉一切、毁灭一切的渴望,那是什么?他琢磨不清,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些糟糕的心绪全是因为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孩儿。
夏雨平静地看着眼前虽然清淡但是丰盛的饭菜,面色如常地抬筷。
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只过了短短的几天不到,男孩儿实在太过于热情细腻,但凡夏雨有一丁点儿不自在,他先嘘寒问暖一番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察觉到是自己在这儿的原因让人膈应了,于是贴心地在之后每次吃饭时间都在门外默默等待。
等护工进去把碗筷端出来的时候,白湫廉会先探头看一看里头,发现全都被吃光后才长舒一口气,然后再敲敲门,得到夏雨准许后再开开心心地推门进去,愉快地分享自己一天的经历。
白湫廉的爸爸除了在第一天来探望过夏雨后,之后就再没来过了。白湫廉敏感地感觉到夏雨在爸爸面前可能会有些拘束难受,于是每次只让爸爸的司机接送他来医院看望夏雨。
今天是住院的第十五天,本来一个简简单单的腹泻不用待这么长时间,但在常规检查时,夏雨身上那些长年累月留下的毛病自是无处遁形。
但白道鸿并不打算让白湫廉知道这一切,他会允许小湫拥有质朴纯真的善良,他愿意无条件给他的孩子创造一个纯真的梦,所以他会负责将夏雨身上这些痼疾到底,至于恢复到什么程度纯属看个人造化了;同时他也会保护小湫的天真无邪,不会让鸡鸣狗盗之徒借此机会利用小湫的善心,妄想那些不该属于自己的。
“爸爸,弟弟什么时候可以好起来呀?”白湫廉愁眉苦脸地趴在爸爸的大腿上,“弟弟好可怜,每天都要打痛痛的针,还要喝好多好多苦苦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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