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好好吓吓阿福,如今魏莫听见了,看见了,心脏又像破抹布一般被人拧紧了,细细碎碎又飘飘渺渺的难过涌进心脏,有些后悔不该跟阿福开这般玩笑,又气恼自己的后悔,于是也俯身回应阿福的吻,等到对方喘不过气来时,他又沉沉说:“罚个屁。”
“我叫他们停手,你今晚到我这儿睡。”
静默中,魏莫听见阿福胡乱的喘息逐渐平稳下来些,他就又忍不住多安抚一句:“不动你的,就换个地儿睡,我床上不比这里软?”
夜里,打在嬷嬷身上的戒棍停了。
阿福蜷在床上,等到魏莫进了被窝,他便轻轻靠过去,脑袋轻轻蹭了魏莫的肩膀,接着便被后者一把拉进怀里。
耳边主子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荡而来:“念什么书,做好你的奴才,可比念书有用多了。”
阿福在深夜里睁着一双眼,好一会儿,才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那麻木的脸上竟然从深处绽放出一份神秘而悲怆的笑容来。
为奴为奴。
不过是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罢了。
可连这,他阿福都做不好。
阿福又醒了,醒在一片荒芜的贫瘠中,他终于不再做那许多的梦境,早餐没有呜呜呀呀的小奴才叫声,只有主子均匀彻底的呼吸,他便伏在主子身侧听,听见魏莫胸膛一起一伏,接着就有巨大的山洪向他倒下,倾倒了所有的不堪与难过。
爹与他说过,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而他不肯的,他哪有那般伟大,活到堪堪十七,只肯守着埋在池塘边的木箱子过活,木箱子里有许多碎银子,有一张母亲临走前塞给他的手绢,有一副从小看到大的小人书,还有不少路边捡来的圆润的石子。
那是他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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