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莫给阿福挑了东街头一家的书院,先生是个三十出头的秀才,尚未婚娶,怪人总是有叫人信服的特质,这先生据说教书很有得一套,街坊四邻都塞了自己的孩子送去。管家去说时,先生则摆摆手说不收王爷家的人,刘管家又赔了笑脸乞求:“您行行好,那阿福也是个可怜奴才……”
“奴才?”先生耳朵竖起来,眼睛也亮了,笑一笑说:“先叫来上几天看看。”
阿福上学前一日没有睡着,天蒙蒙亮就爬起来,将上学要用的物什都塞进嬷嬷昨日里为他临时缝好的布袋,一只笔,半块主子用剩下的墨块,两个干馍馍,三个橘子,就这么几个东西,阿福来来回回的清点、摩挲。
待到天亮了,阿福第一个冲出去,在府门口转了许久,值夜的看守来了把门打开了,他便脚底抹油要闯,亏得刘管家绕了个庭院去小解,看见阿福便一声大喝把人留住了。
刘管家摸摸他的布袋,又将那几样物什挨个看了一遍,对阿福讲:“愣头小子,站在这儿,主子还没起,昨日叫我给你多备些干粮,我去厨房知会一声。”
刘管家走了,阿福一颗躁动的心便定不下来,他蹲在地上拿树枝写字,写了论语,他记不清顺序,从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一点一点地摸索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刘管家返回了,他便匆匆用脚把字哗啦抹擦掉。
刘管家给他多添了三个肉包,一个糯米粽子,都用荷叶包好了,塞进阿福布袋,还有一壶牛皮水袋,里头灌着热腾腾的水,放到阿福手里时还滚烫。
“你哟,真是好运……”刘管家说到这儿,阿福就拎着东西飞一样地溜出去,大门外那个身影背着布袋子,布袋子一颠儿又一颠儿。
阿福跑的那样快,似要把刘管家的话从身体里甩掉,他阿福不是好运,主子不是疼他,他是奴才,他哄了主子高兴,主子才对他好。
阿福不在,魏莫睡一觉起来,出奇地吩咐了下人准备轿撵,太阳刚挂上天,魏莫竟去上朝去了。
那日自然热闹,文武群臣看见魏莫站在头了与其他王爷并肩都直勾勾看,连皇帝都多看一眼他,魏莫就那么晃儿郎当站在那儿,有人呈上奏折,太监用尖细的声音读写得书卷气又迂腐的奏折,魏莫就忍不住偷偷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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