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还未转暗,韩非匆匆结束了一天的授课,没有径直回家,而是转身去私塾边上的客栈里借了一匹马,朝几里外的镇上去了。

        这一天下来,卫庄都无声地待在他的身边,韩非心不在焉,他看在眼里,却也无济于事,只好纵身跟上去。

        韩非最后来到了一处布庄,店面不大,但门前往来的顾客倒也不少,他显然不是这里的熟客,伙计领他进了门,在大堂里看了几匹新进的布料。

        卫庄放眼望去,那布匹的色泽大多鲜妍得很,一看就是女子的款式,少有几匹素雅些的,却显得黯淡。韩非从头到尾看了几回,最后敲定了一款带点银边的白布,布面上隐约能看出一点飞燕的暗纹,若制成长衫,走动时袍角会带起一点流动的暗光,当是十分雅致好看。

        他一面结了银钱,又问伙计几日能够完工,得知哪怕加急,少说也得五日,似乎有些丧气。之后又去二楼看了成衣,没有试穿,只是简单地于镜前比划一番。

        卫庄与他相伴的时日里并没来过这种地方,倒也新奇,韩非身量颀长,穿什么都出不了大错,不过几套下来,有一件乳色的新衫倒是与他尤为相称。

        伙计在镜前替他撑着长衫,一张嘴噼里啪啦将人从头到脚夸了一遍,韩非却只笑了笑,最后来到楼下柜面,带走了一件普通的灰布袍子。

        卫庄就站在他的身侧,瞥见结完账时,韩非的钱囊早已空了,只剩下零碎几颗铜板,大约刚够在村口买斤时新的青菜。

        韩非却丝毫不以为意地样子,向掌柜重新确认了一遍取衣的时间,抱着包好的长衫出了布庄。待两人回到村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色如潮水般倾覆下来,裹住了为群山包围的整片村落。

        次日,韩非早早起身,打水刮了胡子,一番收拾妥当,这才动身去了私塾。傍晚放学时分,又难得去了邻村的集市,在那里头买了点红枣的切糕,带回家里用竹笼小心罩上。

        卫庄透过竹罩细细的缝隙,看着桌前那两块不大的枣糕,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化作人形的那段日子,对三餐没什么追求,独独有些好甜,遇上糕点,也总是乐意吃上两口。只是小村里若没有集会,根本就买不到这类精巧些的甜食,一年到头,不过也就吃上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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