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年纪大了,在晓珠这等小婢女面前倒是威严冷肃,但在她一手带大的裴屹舟这里就成了碎嘴子,一边扫地上的残渣,一边啧啧道:“晓珠竟放这么多花椒,这可怎么吃?”
裴屹舟这才想到关键的一点,奇道:“这竹叶花椒竟不是嬷嬷吩咐她放的?”
秦嬷嬷笑道:“我哪会这样吩咐,少爷又不吃这劳什子,晓珠是川人,喜放花椒,我和灵萱无所谓,倒是忘了你不喜,没有提醒她。”
裴屹舟晃了晃神,是了,只有他的母亲有花椒香囊,只有在恩师家里吃饭,才放花椒,只因他们都曾在云岭学艺,那里盛产竹叶花椒。
母亲死后,他只在恩师那里尝到过这滋味,而恩师死后,他再也未尝过。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喜花椒。
秦嬷嬷拢了瓷片,又道:“少爷还没吃夜宵,我让晓珠再去做点吧。”
晓珠……是厨娘?
“晓珠是厨娘,不是细作。”娇弱的少女裹在他的大披风下,挺直着雪白脖颈说。
裴屹舟失神了片刻:“不必麻烦了,这牛肉还能凑合吃。”他顿了顿,又道,“她……受了惊吓,还是让她好好歇着吧。”
桌子上唯剩下那碟子卤牛肉,秦嬷嬷暗叹口气,拢了碎瓷片出去了。她知道,她家少爷面上冷冷的,实则为着那些旧事,最是心疼女孩子,见不得她们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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