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抱璞放下剪刀，看着他。霍骁坐在那里，军装敞着领口，露出小麦色的胸膛与锁骨。肩章上的金星被油灯映得发亮。他的身形比一般军官更宽更厚，肩膀尤其宽，像一堵移动的墙。此刻他脱了武装带，整个人却没有一丝松弛，反而因为距离的拉近，让空气中多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期待。
「我不会做男人的衣裳。」她说。
「学。」霍骁的回答很简单，「你不是会画图吗？量好了记下来，照葫芦画瓢。」
陆抱璞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软尺。那是裁缝留下的，细长的布带，两头有铜扣。她走到霍骁面前。
「站起来。」
霍骁站起来。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站直时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陆抱璞不得不仰头看他，这种仰视的姿态让她微微皱眉。她拉开软尺，绕过他的肩，去量他的胸围。手臂不可避免地环住他的腰身。隔着薄薄的棉布衬衫，男人的身体像一块烧热的铁。肩背的肌肉紧绷，腰腹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腰线收得极窄，与宽阔的肩形成惊人的比例。她将软尺绕到胸前，低头看刻度。她的额头几乎贴上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肥皂与火药的味道，强烈而真实。
她的手指触到他後背时，明显感觉到一处凸起的旧伤疤，长长的一条，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那疤痕的触感粗砺而坚硬，像缝在皮肉里的一根绳索。她的动作停了半秒。
「摸仔细点。」霍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老子这身板，够不够在长沙替你挡炮弹？」
陆抱璞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接话，继续将软尺绕到他的腰际。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时，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温热的气息。
「胸围三尺二。」她报出数字，声音平稳，心跳却不可遏制地乱了节奏。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暴雨夜里被闪电劈开的空气，灼热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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