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年的烦心事一件紧跟着一件,谣言一过就是贾家的宴席,宴席风波一过,紧接着就是祭天大典了,哪有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巧合,让他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做出那些事的人,很明显是冲着聂秋来的,他不相信祭天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那人会忍住不对他出手。
聂秋着实不想赴这鸿门宴,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大典必须由他主持,所以,无论他愿意与否,这祭天大典他都非去不可。祭天大典本是先皇定下的规矩,届时,不仅各方势力都会前去观看,连寻常百姓也能够站在远处眺望大典的举行,人多眼杂,难免生出事端。
这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聂秋暗暗地叹了一声,将酒杯递到唇边,仰头饮下杯中美酒。
辛辣刺鼻的酒水顺着喉咙滚进了腹中,像把生姜在伤口处摩挲了一遍似的,是火辣辣的疼,聂秋不由得呛了一下,手腕颤动,便有大半的酒从唇边滑落,蜿蜿蜒蜒,一路沿着脖颈向下流淌,很快就隐在了松散的衣襟后,瞬间将他胸口处的那片布料浸得里外都湿透了。
酒这东西实在奇怪,聂秋的皮肤虽然被这夜色浸染得发凉,体内却是滚烫至极。
聂秋不善饮酒,也不解其意,他的身体愈发滚烫疼痛,意识便跟着愈发清明了起来。
酒坛摆在石桌上,安静地与他对望,他瞥见其中的酒水未有半点波澜,却映出了一轮弯如雕弓的弦月,嵌在夜幕中,将周遭的星宿都照得模糊不清,于是聂秋恍恍惚惚地抬眼望向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霎时间脑海中浮现无数个有关于月亮的传说,又停留在其中一个上。
晚风困顿,惹得廊角的小童呵欠连连,偏又不敢惊扰了他,只好不断地揉着眼睛。
等到了后半宿,这府中也就剩了侍卫为了振作精神而低声交谈的声音,小童终是抱着那盏纸糊的灯,一脚跌进了梦中,辨不清东南西北了,唯有聂秋还清醒着,坐在那凉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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