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纯玉最终还是回答:“不要报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定。”
他那时的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与歉疚。然而在歉疚之上,宋恒玉听得懂,他非常非常坚定。
宋恒玉如实地重复了电话里两人的对话。这轻飘飘的,不掺杂多余感情的一句陈述,竟比一整天的屈辱轮奸更叫阮合撕心裂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深深地呼吸着车内闷沉的空气,他的心肺是否还能正常地运作,为何在什么也没有的车座里,他就像被什么异常沉重的东西死死地压着?
良久,在宋恒玉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以一种异常伤感的声音问:“他这么说,是因为和严烬有关系,对吗?”
宋恒玉没有回答。
没有回响的沉默,却最残忍地抹杀了阮合的一颗心。阮合无法自抑地尖叫一声,爬起来疯魔一般捶打着座椅。他咬住那件皮夹克,双眼通红,嘴唇发抖,牙齿里渗出血来,就像一头发疯垂死的兽,拼命地撕扯着重伤自己的天敌。宋恒玉在路边急刹下来,飞快地打开后车门,阮合一抬头死死瞪着他。
宋恒玉弯腰一步跨进这里,把阮合连带着衣服,沉闷地扣在自己怀里。
阮合开始抵抗,撕咬,捶打,凄厉地尖叫。他的指甲划破了宋恒玉的手臂,留下深深的印子,宋恒玉却不肯放开他,只是无声地、用力地拥抱着这个遍体鳞伤的人。
他曾经那么温柔那么优雅,看人时眼中总是水盈盈的,弥漫开一片点到为止的关切和善意。现在却像一个被刺痛了伤口的重伤濒死的人,绝境中被夺走希望的疯徒。
宋恒玉把他赤裸的受伤的身躯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左边胸腔里的心脏,似乎也因两人胸腔的共振,而对阮合的那种阵痛感同身受。
他紧紧怀抱着阮合,听见阮合用嘶哑的,细若游丝的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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