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子登时小跑起来，努力挥舞着那把破旧不堪的、白得来的绿扇子，把它用尽全力举起，举过头顶，举上天空，透过一层绿色的绢面，满天星光都与青山化为相同颜色。
“哎，她卖的竹凳磨得锃光瓦亮，绣了海浪的灯笼也不错，还有西洋镜、富士山图案的雪球……她为什么不送我点别的呢？剩下的旧货她都放回家了吗？”
佐子答道：“大概吧。”
“佐子，佐子，我想吃西瓜啦。”
远处鸣子的声音骤然拔高，少女又开始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扇子刮响夏夜里的一阵凉风。佐子的刘海被柔和地掀起，她应着如呼吸一般的风声合上双目，眼前竟不是纯黑色，而生出些近乎于白的金光璀璨。
烟火是刹那的，风是刹那的，人的神色是刹那的，只有天上推移的风物不知岁数几何。它们如果无故有性别，那一定与自身相同。
鸣子又叫：“你不想吃吗我说？”
佐子握紧手袋的绳子，把花火留下的漫天烟气都远远抛在身后。她的掌心红了一块，是刚刚抓火苗留下的痕迹，像被烛火仔细烫出的一枚小小月亮——她喜欢逝去的烟花，喜欢这枚小小的月亮，也喜欢黑夜不坠的太阳。
“知道了，待会儿去商店买西瓜。”她仰起头凝日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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