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之一生实在漫长,诸事琐碎,爱憎轻易,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永远别离。
他们在参加葬礼的人群中看见漩涡一家。
天与地都是灰黑的,新鲜的花朵向死而生,人们的表情只剩下同一种,玖辛奈的红发在这样阴日的傍晚,红火得不合时宜,以至于鸣子的金发也褪了神采。少女身朝墓碑,背对入口处,平时总是半弓的背挺得笔直,只有脑袋是垂下的。她会不会在哭?佐子思忖,在葬礼上流泪,对鸣子而言而不算一件丢人的事情吧,可她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佐子甚至不敢出言打破那样的悲伤。
鼬跟随队伍上前,向主人家递上哀思,几句凭吊与寒暄后退到人群外,对佐子说:“鸣子小时候受过猿飞先生的看顾。”
佐子有些惊诧,她陡然想起小时候的漩涡鸣子,像只野狐狸,利爪朝前,人们不能靠近她,佐子一度以为她夜里会回归深林——这确实是一种毫无道理的绮想。
“六七岁之前吧,直到波风夫妇回国。”
“她是提过,有那么个爷爷照顾过自己。”
鼬接着道:“你忘了吗,以前她一个人生活,被同学嘲弄,你偷偷在日记上写过她讨厌又可怜。后来那本日记被父亲没收了。”
佐子半晌没讲话。她怎么会忘呢,她第一回没有挥开鸣子脏兮兮的手指,便是在听闻对方是个孤儿后。她也时常不愿归家,走在夕阳下的河道边,回头只有另一份孤寂的影子,那甚至不该是鸣子的投影,而是她自己的残缺部分。
她们走走停停,就这么将自己填补上了,但对此却至今浑然无觉,活得梦里来梦里去,稀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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